战犯的新生之路(64):王元直在研究战术
战犯的新生之路(64):王元直在研究战术
今天的天气,确实不错,久经风雪之后,如同把天地给清洗了一番一般,天,格外地蓝,云,格外地白,院子融化的雪水,也显得清冽透彻。或许从杨松青那儿,得到要将他们转移到大后方的消息,让他们又有了几分的不安与不舍,白云悠悠,前程未卜,他们生命的云彩,又会飘向何方呢?
黄维得意地看着一张报纸,脸颊上那颗不大的黑痣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,说道:“天晴了,杜光亭的日子,会好过些了。总攻,总攻,他们为什么不总攻啊?整整一个月过去了,我敢肯定,杜光亭损失惨重,他陈毅的部队,未必会全胳膊全腿,恐怕连发起总攻的兵力,也捉襟见肘了啊。”

并没有实战经验的文文修小声问了一句:“培公,刘伯承这边,难道不去增援他们?”
黄维狂妄地笑着,把手一挥,便把那张报纸扔到了地上,嘴里说道:“我们第12兵团,完了,他刘伯承的中原野战军,同样损失过半,哪儿还有力量去增援陈毅啊?这样打下去,共军是要拼光的。校长慈悲为怀,重开和谈之门,他们也只好坐下来,和我们谈判了。”
对于黄维的分析,有几个人还是深信不疑的,不过他们觉得,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?现在最应当考虑的是,共产党会杀自己吗?共产党会把自己放了吗?于是,叹息一声,也就站到远处去说悄悄话了。他们再也没有兴致,去分析双堆集战场的成败得失了。桌子上的简易地图,也早已被张文心、覃道善拿去垫棋盘了。
或许是快走了,或许对前程充满着迷茫,也或许是看到别人常常串门而解放军干部并没有禁止的缘故,杨伯涛第一次走进了西厢房。三间房子,没有隔山,住了不到十个人,比他们住在上房里宽敞多了,而且后面还有两个大窗户,蒙上了上过桐油的高丽透明纸,看上去明亮而温暖。里面的过道里,居然还放有两张精致的小桌子,和堂屋里的桌椅,并不一致,看来应当是主人家的东西。
屋子里的人,大多都或站或坐在院子里,享受着无聊的时光,等待着生命的判决。只有王元直一个人,在一张破纸上圈点着什么。杨伯涛笑了,说道:“重刚,还在纸上谈兵啊?”

王元直抬头笑了笑,说道:“无聊人的游戏,等死熬天罢了。”
杨伯涛走近了,这才看到,王元直在纸上画的是几辆坦克车符号,以及后面的小点,应当是表示步兵的。王元直苦笑一声,说道:“军长,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我们的战车部队、快速纵队,听起来挺可怕的,可为什么在战场上就不能发挥强大的作用呢?”
杨伯涛坐了下来,说道:“我也想过这个问题,以为这是我们的优势,是共军所不可比拟的。然而,我们的失败,却正和他们有关。试想,我们从南坪集向固镇转进那一天,固然有黄维犹豫不决,丧失战机的原因,但我们从南坪集附近向固镇方向转进时,仅仅走了二十多里,到达双堆集附近,天便暗了下来,因为怕战车在夜晚无法正常行进,而不得不停了下来,就这样被共军给包围了。”
王元直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战车的行动及其在战斗中所发挥的作用,受战场地形地貌、特殊天气等影响很大,马励武的快速组队,便败于恶劣之天气。同时,它在不同的战斗任务执行中,发挥的作用受到制约,比如陈仕俊(第16兵团快速纵队司令陈玲,又名陈仕俊)那个纵队,在钻隙突围作战中,就不能发挥作用,而被迫将其破坏,改为步兵突围;我们在双堆集实施的反突击作战中,由于共军提前挖深、挖宽了壕沟,同样使得我们的战车发挥不了更大的作用。还有,步、炮、车的协同配合战术实施,尤为重要,说句不好听的话,自从我们第18军配备了战车之后,官兵只是把他当作古人打仗时的挡箭牌使用罢了,冲锋时,跟在战车后面挡子弹,撤退时,跑到战车前面逃活命,如此而已。”
杨伯涛点了点头,说道:“更可怕的是,共军是在用官兵的生命,在打我们的战车啊。”

王元直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那是他们初期的战法,随着战斗的深入,他们会采取新的战术动作、使用新的武器装备,迟滞我们战车的行动,并最终消灭之。战争的双方,本身就是矛和盾的关系,就对手而言,当然要研究如何善于用自己之矛,戳敌人之盾,或用自己之盾,挡敌人之矛,至高的境界当然是四两拨千斤。而从战术上而言,那就是要研究如何使自己的矛,更加锋利,如何使自己的盾,更加坚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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